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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报校刊

桐花朵朵燕子飞

作者:郑小琼     发布时间:2015-8-21 点击数:4390

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院子里有数棵梧桐树、榆树、槐树,以及几株苦楝树,春天来了一段时间,那些榆、槐、楝早已舒展开已绷了一个冬天的愁容,只有临近水井那几株梧桐树还没有一点儿绿意。春风又吹过了几天,那些树早已盛装了,这时梧桐树才像一个姗姗来迟的女子一样,慢慢从闺房里探出头来。牙瓣儿的楝花已洒满了整个院子,淡嫩淡嫩地铺着,你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它们。等你清扫干净的时候,不经意抬头间,你发现井台边那几株梧桐树已露出了花骨儿。又下了一场春雨,几个暖暖的春风天,那些梧桐花便一簇簇一束束的开了,再不是那个姗姗来迟娇羞如同林妹妹的样子,花开得如同王熙凤一样泼辣。院子里其它的花早已谢了,你从井边担水进屋的时候,有几片落在那清涟的水上。你那年才13岁,还不能完全担起那一担水,摇摇晃晃的,那些细小的花儿跟随着水桶晃动,有几朵溅落了出来。你恍然想起读过的诗句:“莫道春花已饴尽,点滴桐花春不老。”

 

    村里人忙着到庄稼地里去,给隔冬的小麦锄草,或是准备牵牛耕田,浸种下泥,没有一个人有空闲去注意井边那几株桐树开花了。它们站在井台边,默不作声,寂寞地开着,老去,落下。幸好去年相识的几只燕子飞回了,它们落在那桐树上喃喃说个不停,出了一趟远门,见了一些世面,说些有趣的事儿。

 

    你从祖父那厚厚的书箱里掏出几本线装书来,然后学着祖父的样子摇头晃脑读起来:“夹道春花不胜锦,不见桐花笑春风。”“不俗媚眼发暗香,点滴便知桐花否。”“春风不忘遗落痕,催得桐花半醒来。”读着读着,春风又来了,那些淡蓝色,状如喇叭的花朵儿落了下来,落在那些竖排版的纸上,清香悠远。燕子衔着草籽儿从落花中穿过,进了屋,停在那根桐木横梁上,它们的笑声像桐花那样在春风中飘着。

 

    离开故乡有好几年了,不见桐花有好些日子了,前夜偶翻那些线装书,读晏殊词:“金风细细,叶叶梧桐坠。”没有想到又与梧桐相逢了。今夜正是“缺月挂梧桐,漏断人初静”的时分,院子里的那几株梧桐又浮了上来。我6岁那年,一个不小心,小腿被开水烫伤,疼痛难忍。惊动了正在梧桐树下洗衣的母亲,飞快地跑了过来,顺手从树枝上捋了一把桐花,放在手中揉搓,从那嫩嫩的花瓣儿搓出一些汁来,母亲把它敷在我伤口上,那尖酸的疼痛渐渐淡了下去。如今母亲远在千里之外,离屋后梧桐也有千里之遥,再深的疼痛也没有母亲与梧桐的安抚了,只能自己贴上那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创可贴。

 

    在故乡,无论谁家,只要生了个女儿,便会在屋前屋后栽种数棵梧桐,以求女儿成凤凰时,将有梧桐栖,或者女儿们长大以后,用梧桐木做嫁妆。母亲说:我家井边的那几棵便是生我之时种的,它们在家里院落里开开落落有20多年,一直没有引来凤凰栖身,却引来数只燕子在上面筑巢安家。母亲一直说:燕子是奔波命,年来年去,南来北往的奔波着。我何尝不是一只奔波的燕子,但是人在异乡,也没有梧桐可栖。前些时候收到母亲的来信,说我的年龄不小,
家里的那几株梧桐树也有那么大了,是不是该砍了做嫁妆。我没有回答母亲,只是在电话中问她:梧桐树上的燕子们可好。

 

    昨夜又是一场春雨,想来在昨夜风雨中,故乡井边那几棵梧桐树又有多少桐花让风雨捋落下来,它们该顺着那涓涓细雨汇成的流水,入河,入江,入海,消融在世界的尽头。那在风雨中的燕子是否安好,还在喃喃细语?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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